现代人的情感寓言:不在场的身体和缺席的爱情。

据说戴锦华老师去年重开《影片精读》的课程,主题是「科幻」,其中有一堂课就是在讲电影《Her》。虽然从「类型」来说《Her》是科幻电影,讲的却是每个人都经历的小情小爱,但电影的格局却大很多。体现在奖项上,这部电影获得了5项奥斯卡提名,并最终拿下了奥斯卡的最佳原创剧本奖,然后是金球奖的最佳编剧,并获其他奖无数。《Her》与我们熟知的「科幻」类型片不同,没有爆炸的效果,没有穿越的人生,有的只是静静的一个人对着另一个人耳语,却又那么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不同的是,诉说的对象是一个操作系统(OS)。

Her》这部电影存在我电脑里有半年之久,拖拖拉拉直到前几天才看完。这部电影豆瓣评分8.3,IMDb评分8.0,剧情介绍也相当简单:A lonely writer develops an unlikely relationship with his newly purchased operating system that’s designed to meet his every need.虽然很多简介上写的是一个孤独的信件代写人与操作系统发生的一段“畸形恋”,甚至“不伦恋”,但我更愿意把unlikely理解为不同寻常,也许这样的翻译和理解才让人和机器之间的感情更加充满温度。

金莎娱乐场官方网站,斑斓的色彩与苍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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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海报即为男主角 Theodore 的脸部特写,背景是一片大红色。红色在海报上作为背景主色出现并不是偶然,因为在整个电影中都在弥漫着红色:红色的墙壁、红色的办公桌、红色的沙发、红色的台灯、红色的电脑屏幕···就连男主角的衬衣,大部分都是红色、黄色等非常显眼的色彩。男主角的气质不曼不妖,沉静得有点忧郁,这些颜色在他的周遭或者身上出现,并不显突兀,反而配合他的沉静与忧郁,显得那么的平和与自然。

这部电影中文译名《她》,台湾译名《云端情人》,香港译名《触不到的她》,其实简单的三个字母却有很多不同的翻译版本,可是我觉得简简单单的“她”就很好。豆瓣上有网友讨论为什么用“Her”而不用“She”,从中文翻译上来说都可以用“她”来解释,但是在英文上一个主格(She),一个宾格(Her),主格的话后面需要加谓语、宾语,而宾格则是从男主角的角度出发,由男主担任主语,her是宾语,从来都说I love her,而没有I love she的。而且还有人说Her的发音更有饱含寂寞的感觉,而这正是男主Theodore甚至他好朋友Amy具有的特质——孤单。可能这就像一位豆瓣网友说的“孤单是人类永恒的宿命。”  

颜色的使用使得电影的灰色调主题得以稍微缓解,却不能掩饰电影本身的苍白、空洞、忧伤。本质上这就是一部让人觉得无比伤感的电影,暖色调的运用显得有点不像现实,然而确实,这是一部讨论未来的「科幻」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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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颜色外,电影在很多处运用逆光的拍摄角度。逆光在电影中一般而言是禁忌,在沙滩上、在回忆中与 Catharine 的温存、夕阳下都运用了逆光拍摄。逆光拍摄将暖色调运用到极致,镜头中的图像已经不真实,如同梦幻,大抵都出现在「看起来很美」的很多瞬间。这种方法也是在用镜头语言提醒着观众,所谓的美好,不过如同镜花水月,不真实,而且很快会失去。

其实我认为孤单、寂寞,是导演自始至终一直都在表达的。我有时甚至会怀疑导演用的配色反而更加衬托出了人物内心的寂寞孤单。男主的衣服大多橘黄、亮黄,好朋友Amy的衣服也有橙色,他家、办公室、朋友家的装潢风格大都是暖色调,颜色很活泼,少有的冷色调蓝色衬衣,也不是高饱和的湖蓝、深蓝,而是很浅很温柔,偏冰激凌色的淡蓝。

人工智能的能与不能。

最重要的当然是男主角Theodore,经历了和从小长大的爱人的婚姻,面对分手时却迟迟不肯签离婚的相关协议,陷身于一段毫无可能再继续却又舍不得抽身的感情,而陷入寂寞。不去见朋友们介绍的“相亲对象”,不愿意和他人接触;夜晚难眠时靠聊天室和陌生人沟通,那一头的女人也很寂寞,不然她为什么大晚上和陌生男人靠着几句话完成幻想的性爱,是缺少安全感?还是深深地寂寞?回到家他面对的也是游戏里的虚拟小人,努力逃离荒无人烟的星球;甚至是他的工作也是替别人写信件——一份不用语言、无需面对面交流的职业,他替别人写的信件充满感情,思念、祝福、甜言蜜语,可是自己却关闭心房,整日看不到笑容。

电影的开头是这样的,Theodore 的脸部特写,微微抽搐的含情脉脉的表情,红色的背景,一大串美丽的语言喷薄而出,我们都沉浸在语言的美好时,镜头推开去,我们看到了一个开放式的工作环境,在这个办公室中的人都在说着美丽的语言,但却不是为自己而写。换言之,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美丽的,但是虚假的世界,他们是一群帮别人写信的人。有些语言读起来让人酥麻,但却不是发自内心所写。可是,我想连 Theodore 自己也分不清在写信的时候是不是爱上了收信人,或者他只是凭借自己的故事在言说,真情实感,只是收信人换了名字而已。

最让我感到寂寞的是男主角在人潮拥挤的地铁、马路上对着空气,和他的OS(操作系统Operating System)——Samantha说话大笑时,没有人觉得他奇怪,因为所有人在未来都习惯了这种对着电脑系统讲话的行为,和一个电脑系统做朋友,比如Amy,离婚后和她的OS成了闺蜜;甚至爱上了一个不是人的系统,比如男主角Theodore。他们是有多寂寞,从而在现实中找不到爱的人、信任交心的人从而把无处释放的感情寄托在人工智能系统上。

于是当前台的 Paul 赞美Theodore 时,Theodore 都会有点不自然,然后大声的 claim:「They are just letters.」

但是自从Samantha出现后,男主的生活开始变得不同,她迷人的声线、时而幽默风趣、时而亲切关怀,让男主渐渐放下过去的感情,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前妻的会面要求,签下了离婚的一切文件,前妻拿着笔犹豫不决的签下第一个字母的状态就是他没有Samantha 之前的状态。他开始告诉他周围仅有交集的人他有了girlfriend,是的,他自然的称呼她为女朋友。她为他写美丽的钢琴曲,描述他们一起坐在沙滩上晒着日光浴的感觉、一起拍照的感觉;她偷偷地把他写的感人的信件寄到出版商那里并得到了高度认可。虽然他的前妻说那是一台电脑,他居然连真人的感情都不能handle了。

现代人的生活在电影中得以深刻而细腻的描绘。下班后,才思枯竭的 Theodore 在电梯里希望听一首伤感的歌。第一次人工智能为他播放的音乐他不满意,第二次才稍微满意一点。听着治愈的音乐,一个人享受着独处的音乐,一个人生活在到处是人的摩天都市之中,看起来却永远那么孤独。这一幕他在坐地铁,人工智能帮他播报最近的消息,在一个「公共空间」中他看果体女明星的花边新闻。这又是另一个具有戏剧冲突的段落,在随处可能被凝视的地铁中,他却做一件应当在「私人空间」中做的事情。回家也是零落可怜,城市背景中挑然屹立的摩天大楼作为背景颜色,这是一个中年单身男人的居所,他回到住处后百无聊赖,他无聊的打游戏,甚至跟陌生女人phone sex,过程中他尽力表演着,一个匆忙的结束让他尴尬不已。尽管他是一个现代人,身体和生活方式都被拉到了现代世界,但他仍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与此刻的我们无异。这些背景的交代已经在预告电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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